第7章 (1/2)

他拿下花巾怒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在主人家受尽苦楚,只是想要在八王爷那里找条活路,过得舒服些,有错吗?我是害了阿捧,但你们赶尽杀绝,害我在外头找不到活,为了活下去,只能被那些下人给作践,染上怪病,这还不睡阿捧害我的。”

他瘦如皮包骨,一看就知道在外头过得极苦。

只是听他说得振振有词,还将罪怪到阿捧头上,众人更是怒不可遏。

于灵飞厉声道:“你受了苦楚,阿捧就没有受过吗?你只知自己深受折磨,可知别人境遇比你更惨,你养父母只是将你卖给人家为仆,阿捧却是被卖入妓院的,你受伤逃了出来,是谁救你的?是我们店里的人救你的,你可有一丝感激,没有!反而一心想害阿捧,甚至不择手段毁楼伤人,谁能不心寒。”

蓝水儿僵着脸,还待再辩,阿捧已经淡淡的开口,“你也是个可怜人,蓝水儿。”

“我没什么好可怜的,你别仗着八王爷心里有你一席之地,就——”

虽然凭着曾是八王爷侍妾的关系,前主人家不敢找他麻烦,但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阿捧截断他的话,“我们都是雏儿,在那些尊贵的人眼里,哪有我们的一席之地,我与八王爷已无瓜葛,你今日来看病又何必说三道四,只顾将身子调养好,你在外面孤身一人不好过日子,少说些是非,修修自己的心性吧。”

蓝水儿拿了药单就走,他那嚣张的气焰让大伙更是气得满嘴咒骂,只有阿捧私底下对于灵飞叹息道:“瞧他气色得好好调养,他说的也没错,谁不想要过舒舒服服飞生活,他之前在主人家受尽苦楚,也难怪他一见八王爷、切将军,便起了歪心思,图的不就是不再被人作践。”

于灵飞也叹口气。知道艳红的经历后,他可以理解,他们是过得太惨,所以报复心特别强烈,倒也不是真的本性坏。

“我晓得的,我来安排。”

他们的玫瑰堂开张了,简言之,就是卖化妆、保养品的店,他提供两百盒给冷血汉皇帝,让绿竹在他耳边说很好用,可以赏给朝廷大官的夫人。

以白谒图的聪明才智,哪会不懂他们的心思,他们利用他皇帝的身分,抬高茶楼食物的价格不够,还痴想着让他赏给官夫人,他们的化妆、保养品还不变成御用级的吗?

他本不打算让他们那么容易得逞,绿竹也自知这要求过分,一开口就吞吞吐吐,说到一半,见他变了脸色,眼泪便掉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等回神时,侍卫们已经捧着那两百盒东西回宫了。

好吧,既然事已至此,就顺水推舟。

这一赏赐,打响玫瑰堂的名号,那些高官夫人用惯好货,但何曾用过这种涂了脸便年轻好几岁的珍品,让她们恢复青春,不输家里的狐狸精,个个莫不发狠的搜刮一大包回府。

而那些仗着脸争宠的狐狸精们则是又气又急,立刻亲自上门来选货色,唯恐迟了,被正牌夫人买光光。

开张没一个月,便宜的香膏卖光了不说,就连贵的、最顶级的,那些夫人也一人怀里捧了好几盒结账去,于灵飞数银票数到手抽筋,嘴也快笑咧到耳根。

这京城里最赚钱的两大行业,高档茶楼——餐饮业,化妆保养品——美容业,全都是他名下的,他不发财,谁发财。

可生意太好,人手就不太够了,要挑能信任、外型又佳的帮忙,毕竟是化妆品,挑个满脸痘痘的来卖,谁还相信产品好呀!

但脸蛋漂亮的,大都是富商、官老爷的妾,稍微差些的,也在妓院里混出了名声,谁会跑来帮他卖保养品。

阿捧一提,于灵飞心里就有了个主意。

没多久,于灵飞来到蓝水儿家徒四壁的住处,也没废话,开门见山说:“我们就是缺脸蛋漂亮的,工资呢,一个月五两,包吃,只要你做得好,还另有奖金。”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蓝水儿也颇为硬气。

于灵飞哼道:“同情?你把我跟阿捧想得太伟大了,我们用人唯才,脸蛋漂亮的,没几个口才伶俐;口才伶俐的,又不见得手脚利落;手脚利落的,万一不懂得看人脸色也没用,我瞧你是个人才,大家开开心心一起赚大钱,你不用陪男人就有收入,哪个好,你是个聪明人,自己知晓。”

隔日,蓝水儿就来上工了,他虽然进了玫瑰堂,但大伙知道他品性,便有意无意排挤,他却对那些夫人说话极甜,加上懂得看人脸色,每日销售额都是第一名,倒让一些卖不出保养品的雏儿甘拜下风的请教。

他有了自己的生活,银两又足,身体也照着阿捧那张药方开始调养。

阿捧孩子满月时,他抱着孩子在后门站着,旁边照例摆了一个盆子,堆满了玩具,蓝水儿也放了件玩具。

阿捧对他点点头,蓝水儿疾步离去,却不是回家,而是进了八王爷府,仆役试图阻拦,他大呼小叫的吵嚷着,惊动了在后院的白谒宏,他憔悴不少,出来见是蓝水儿来乱,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阿捧生了个儿子。”蓝水儿直接道明来意。

白谒宏一时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阿捧还住在他王府时,他每日都要人煎去胎的汤药给他喝,所以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的,难道是这些时日,阿捧跟别的男子——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竟心如刀割。

明明是自己选择放手,为何还放不下?自己这张脸,难不成还想耽误美丽心善的阿捧,将他一辈子绑在自己这个拥有鬼胎记的男人身边吗?

“那孩子长得真像八王爷您呢。”

白谒宏脸色变了,“胡说八道,我有给他喝去胎的汤药。”

蓝水儿轻声道:“阿捧本身学有医术,难不成他医人无数,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汤药吗?他既已知晓,喝不喝,他便自有主张。”

白谒宏浑身虚软。他只听师父说,她收了阿捧为徒学医,因为阿捧颇有天分,他便没有再问,难道——

那一日,一向被于灵飞戏称缩头乌龟、臭宅男、老爱发神经的八王爷,鞋子穿了不同只,衣襟没拉好,刘海也没好好盖住他最在意的胎记,披头散发的冲到茶楼,所有雏儿见了他的怪样,全都静默不语。

“阿捧呢?我儿子呢?”

于灵飞掀开帘子,原本想要冷嘲热讽几句,但见到这臭阿宅竟有这么着急的时刻,他善心大发。孩子又爹总比没爹的好,纵然这八王爷老爱发神经,但他此刻这神经发得好呀,他指向后堂,还挑明说是第几间房。

白谒宏推开了门,一身素衫的阿捧正在喂奶,孩子肥胖的小手在空中乱挥,胸前挂着他的信物玉鹰,他两行热泪滑下,走了进去,大手一揽,将他这生最爱的人,跟这人为他生的孩子一起拥入怀里。

于灵飞站在门前,只听到阿捧痛哭失声,便悄悄移开脚步。相信他们此刻有一大堆的话需要两个人好好的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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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灵飞前方放着一杯香茗,燕楼斜倚在竹榻上,手边几上也放了一杯香茗,阿满替燕楼扇着风,他的手臂在阿捧的医治下,已经完好如初。

两人合作无间,真的只要坐着喝茶,就到达金玉满堂的程度,经过这些时日,他们已经富可敌国。

“燕楼,你有想过吗,你跟颚佳回去波难国后如何生活?”

他打了个哈欠,“花魁为何有此一问?”

于灵飞咬咬唇,不甘不愿道:“还不是店里那些孩子,好像我不理切以刑有多么罪大恶极,他们一个个都等着我点头做切以刑的妾,你听懂吗?‘妾’啊!”他气得柳眉倒竖。

嫁给切以刑,他还得考虑考虑,更别说是做妾了。

“也就是切以刑可以娶个娘子,再加两个平妻,然后才轮到身分低贱的雏儿我,不过他高兴娶几个妾就可以娶几个,不管那些妾的出身如何,只要有新妾进门,我就得跪着奉茶讨好,妈的,这还是人过的生活吗?我不干,绝不干这种卖了自己,还得小心赔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