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2)

殷妄之往前一步,站在了余笙面前,光线从身后照来,将阴影投在余笙全身,整个笼罩,“您不想见我?”

两人的距离顿时拉近了,鬼王低头望着他一眨不眨,视线中有些余笙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的事。”余笙努力放空大脑,让自己忘记紧张,“只是忙着照顾伤患。”

“是吗?”殷妄之笑了笑,又靠近了一步,几乎贴在一处,还将手撑在了门框边沿,压迫感十足。

余笙很想躲,想后退,想起屋内的展笑天,却还是坚持住了没有后退。

不但没退,还往一侧挪了一步,挡在殷妄之面前,阴气冰寒,让他的衣衫边角处起了白霜。

余笙一脸认真严肃:“他已经伤得很重了,今天就先休战吧。”

殷妄之:“……”

展笑天在屋内玉床上躺着,撑起上身刚坐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玉央子被鬼王门咚了,而玉央子非但不躲不闪,还往鬼王怀里钻了过去??!

凑那么近!是想鼻子贴鼻子吗!

‘哐当’一声,床头的东西被碰掉地上,余笙被声音一惊,转头就要赶过去看,被殷妄之一把拽住了小臂阻拦。

殷妄之气都不打一处来,“你当我是冲他来的?还防着我?”

余笙‘啊?’了一声,心想虽然我也有点怕被你看出身份,但在此之前鬼王和‘玉央子’的确是没碰过面的啊,咱俩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而后灵光一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你是不是……”

殷妄之脸色稍缓,眼底恢复了三分笑意。

“……也受伤了,需要医治?”余笙自以为猜中了答案,大大方方道,“去西边那个房间吧,你来自鬼界,医治过程也最好在那边进行,我稍后就过去!”

余笙说完就掉头小跑过去看展笑天,留下笑容凝固的鬼王。

跑过去扶起掉落的东西,让展笑天重新躺下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路跑回门口,一脸抱歉地看了眼鬼王。

然后拿出拂尘轻甩,在门口留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简单屏障,隔绝了对伤患不利的冷风和阴气,这才又回去继续照顾人。

“哼!”

他又被嫌弃了。

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脸色黑的能滴下墨水,气呼呼地掉头离开,本是冲着林子去的,走到一半,又顶着更加糟糕的脸色掉头回来,走向了西侧的那间房。

余笙照顾完了这个看那个,发现殷妄之虽然脸色不好,却依然乖乖等在屋里的时候,已然松了口气,一边为其医治,如当年那样布下些阵法,处理鬼身损伤,一边试探着劝说,在殷妄之面前为展笑天说话,试图让二人少起些冲突。

殷妄之听得一言不发,等到余笙忙活完了,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才突然开口,

“前辈也认为我是无恶不作、阴狠毒辣的大恶人?若是我与那人人尊敬、奉为盟主的人起了冲突,就定然是我的错?”

余笙听得一愣,人界总将厉鬼游魂视为邪恶,鬼王之名更是令人闻风丧胆……但这样的话从殷妄之口中说出来,却不太一样了。

“当然不是。”余笙没急着离开,下意识地觉得这个问题的回答很重要,便斟酌起了字句,“我……知道很多人怕你,知道你脾气不好,下手比较狠,但温久已经告诉我了,那些遇害的可怜人,是你救的,他们的仇敌,陷害他人的败类,是你除去的,没有你,那些人说不定已经粉身碎骨、变成新的厉鬼冤魂了。”

然后成为新一代主角,为我带来一百万积分……

殷妄之看着他,“你觉得我在行善?”

行善?余笙回想了一下某些画面,有点想笑,乍一看,的确不像是行善,倒像是上刑折磨人。

可很多事,不是光看谁摆着笑脸、谁摆着哭脸、谁凶煞气更多就能简单判断。

“被你救了命,总好过背负着血海深仇成为厉鬼,你再不好,也是他们的恩人。从此之后,他们便不必再提心吊胆地活,可以过上平淡却安稳的日子。”

余笙带着笃定的语气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何会和展笑天打起来,这么多年都不能停手,但我相信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没有严格的谁对谁错。”

哎,反正已经这样了。余笙觉得自己已经看开了,损失了主角是没错,七百万积分也很可惜,但总不能盼着别人坠崖重伤,或是为了这个就认为做主角的人生,一定比路人甲幸福。

至少,他自己就是个喜欢做路人甲的,比起大风大浪、每天都可能死掉的日子,他更喜欢现在这样蹲在崖底养老,比起那些大灾大难、甚至是用重要之人的死换来的成长,他宁愿不去成长那几分,继续做自己怂了吧唧的咸鱼。

殷妄之听完他的话,沉默了片刻,余笙趁着这会儿功夫赶紧离开了,继续跑去展笑天屋里守着,直到后半夜人退烧了,才离开房间透气。

黑暗之中,有一道可疑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余笙想了想,跟在后面,他修为高超,只要小心,便不容易被发现。

走了没多远,那黑影停在了一个墓碑前面,借着月光,余笙认出了人,正是今日才来到崖底的鬼王殷妄之。

深更半夜,独自站在墓前追思师尊……这场景,让余笙心里又是一阵酸涩,想起温久和展笑天怀念师尊、这么多年过去都在伤心难过的样子,愧疚更甚。

别看鬼王平时很硬气很凶的样子,说不定夜深人静时,也会在没人的时候露出脆弱的一面吧……

余笙侧耳细心聆听,果然听到了殷妄之低哑的声音,

“师尊……我回来了……”

诶,殷妄之他……他果然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接下来恐怕又是一番说给自己听的肺腑之言了,这孩子,这么多年来一定受了很多苦。

“呵,真可笑,他们竟然真在这里摆了水果酒水,洒了纸钱……”

余笙听着话语里的讥讽,心里更难受了,接连两日的经历,与三个徒儿重聚,已经让他越来越动摇,恨不得立刻就跟他们道歉,说自己没死,让他们别再难过了。

如果殷妄之都愿意原谅他的话,那……

“弄这些,有意思么?”

殷妄之周身的阴气开始变得狂乱,眼底也透出一抹红光,神情骤然变得阴森可怖,猛地一挥手,便爆发出一股强力,‘轰’地一声,打断了那墓碑,削平了后面的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