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2)

封无昼抬手抚上他的眉心,眸色微暗。这个图纹并不常见,但即便是地宫里那些被季星眠救下的三脚猫也能叫出来它的名字——心魔煞。

他们或许不懂如何破阵,或许不懂高阶等级划分。但他们入道的那一天都一定被前辈们告诫过,但凡遇见身怀心魔煞之人,一定能跑多远跑多远,若万一侥幸能够保住性命,则务必要将之禀报宗门。

即便是在魔修为主流的西越,对身怀心魔煞之人也不是多么友好。

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人打交道,毕竟他们疯起来连自己都杀,历史上每一个身怀心魔煞都是这般下场,没有一个例外。

封无昼不再拖延,低声在季星眠耳边说了句抱歉,便动手解起他的衣带。

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羲和近日给季星眠准备的衣物都偏厚,里三层外三层。封无昼一边解,还要一边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往下落,只停留在他心口上三寸处。

最后一层里衣剥离,露出底下光洁如玉的肌理。封无昼拢着衣物堆积在季星眠臂弯处,确定它们不会往下掉。这才长出一口气,咬破手指,在季星眠心口涂画起来。

封无昼画的是封印的符咒,正是当年封途用来封印他的那种。虽然他对封途没什么好感,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对方留下的东西。

随着图纹逐渐成型,季星眠眉间血纹也闪烁得越来越快,身体颤抖着蜷缩,本能地向他怀中贴紧。

封无昼现在的身体是由修为所化,最外层的衣物便等同于他自身,季星眠这一贴过来,他们之间等于是毫无阻碍。

他清楚地感受到肌肤相贴时漫起的细微潮湿,能感受到对方每一个轻微幅度的颤抖。季星眠抱他抱得很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刚画了个开头的符咒被打断,封无昼平复了一下呼吸,反抱住怀中的人。

“师兄。”封无昼低下头,俯首埋在季星眠耳侧,摩挲他的鬓发,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在他耳骨轻吻,“师兄看看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得不到回应也依旧耐心,语气和动作都极致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季星眠眼睫微颤,终于缓慢地睁开眼来。

他眸里满是空洞的茫然,额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鬓发,苍白的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的肌肤因衣料摩擦而浮上一层淡绯,眼尾更是红得惑人,从侧脸延伸向下,没入层叠堆起的衣袍中。

封无昼呼吸一滞,轻咬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倾身贴过去,捉着季星眠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师兄看看我,看着我好不好?”

“……无昼。”季星眠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却又触电一般地缩回,再又转回来。一副想看,却又不敢深看的样子。

封无昼心底一软,仗着心魔间的记忆会随着封印一道沉睡,伸手半强硬地把人圈进自己怀里,俯首贴在他前额,“师兄方才梦到什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困于心魔的人会流露出最真实的反应,不懂撒谎也不懂思考,感应却也最直观。

季星眠本能地挣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被迫抬起头跟人额头相抵,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深如渊底的眸子。

他神情恍惚,不自觉地张口回答,“……人……很多人,红色的……到处都是血……”

“那些都是假的,是梦。”封无昼的眸色由黑漆转为暗红,语气带上蛊惑的意味,“师兄看着我,不要去看别的东西。这里只有我们,只有我们两个人。”

季星眠缓缓跟着他念,“……只有,我们两个?”

“嗯,只有我们两个人。”封无昼吻他的眼睫,将那未渗出的湿意轻柔地抿去了,“师兄再睡一觉吧,做个好梦。”

“……好梦?”季星眠眼睫微颤,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仿佛少看一眼都是巨大的浪费。

“对。”封无昼执起他的指尖轻吻,敛眸轻笑,微弯的桃花眼里温柔满溢,“我保证,这次一定会是个好梦。”

第10章

“公子,公子。”

季星眠回过神来,看向一旁在叫他的羲和,“怎么了?”

“您该喝药了。”羲和将冒着热气的药碗放下,顺手把旁边正对着季星眠的窗户掩上,“您身体不好,怎么还把窗户开这么大,外面那么冷,您当心再病了。”

他们现在已经回到了镇上的客栈,自从日前季星眠独自去追魔物导致旧疾复发后,羲和便化身成了管家婆,不仅一日三餐药当水喝,连季星眠日常活动也一应受到限制。

作为随侍来说,羲和现在的行为其实是有些逾矩了的。但想到前日自己拖着病体回去时对方几乎吓哭了的模样,季星眠也就把话咽了回去,任由对方管着了。

他把药端起来喝完,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清水漱口,这才问,“望舒回来了吗?”

“还没呢。”羲和道:“负责带路的那个弟子修为太低,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羲和口中的带路弟子是被魔物附身的刘容的师弟,季星眠从地宫里出来之后,便吩咐望舒跟着对方到他们所属的门派去,调查一下对方近些日子的行程,顺便把它生前接触过的东西带回来。

虽然地宫里的魔物已经得到解决,但其中还尚存几个疑点。比如刘容究竟是何时被附身的,再比如地宫的提前出现,是凑巧还是有人刻意安排,还有……

季星眠摸了摸缠在他左腕上熟睡的小黑龙,自打地宫回来后,无昼就一直在睡觉,明明之前还没有这般嗜睡的。

那日他送那些魂魄往生之后,因消耗过大而昏迷过去,做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梦。前半段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后半段却想跌进了天间的云朵,舒服得令人不愿醒来。

意识迷蒙间,季星眠感觉似乎有人抱着他走了很远。但等他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却依然只有他自己。

陷入回忆的季星眠手指无意识地在小黑龙身上摩挲,指尖却突兀地传来一阵酥麻。

他愣了一下,低头去看,才发现是小黑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咬着在它睡梦中作怪的手指不放。

“抱歉,是我走神了,是不是吵醒你了。”季星眠连忙收手,但因着小黑龙还咬着他不放,乍一看,就像是他把小黑龙给“钓”了出来。

为了保持平衡,小黑龙干脆扒住了他的手指,将自己整个缠了上去。

季星眠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用另一只手摸它的龙角,动作轻柔地把自己被咬着的手指抽出来,“睡够了吗?饿不饿?”

封无昼自然是饿的,他虽然神魂重生,身体准确来说却还属于幼年期,本来就容易饿。满打满算,他最近几天也就吃了那一次雪果而已。

再加上他先前为了封印季星眠身上的心魔煞还动用了一部分血,现在简直是饿得心慌,之前之所以睡那么久,便是因为身体的自然保护起了作用。

见它点头,季星眠便吩咐羲和去取吃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