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那时他觉得结婚真是件可怕的事情,选择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一定要慎重,否则将是一辈子的痛苦。
在他已经对婚姻感情产生了一定抗拒恐惧的时候,他爸和他妈给了他最沉痛的一击,断绝了他对婚姻感情的任何一点期待。
十七岁那年,他爸在外面找了个女人,想要和他妈离婚,虽然两人的感情早已经名存实亡,但是他妈仍然觉得他爸这样做丢了她的脸,折了她的骄傲,于是不肯离婚遂了他爸的愿,两人彻底闹了个翻天。
杨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领着全国最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家那天,他打开房门,屋里一片狼藉,父母两人互捅了彼此十几刀倒在血泊里的场景
这事儿是他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即使过去了许多年,他每每想起便觉得恶寒,以至于深深恐惧于伴侣和婚姻。
也不知想了多久,实在是眼皮子困倦的发涩了,他才堪堪入睡
翌日,杨晔是被交谈声给吵醒的。
土坯房子隔音效果很差,再者乡野地势宽阔,每户人家多是隔得有些距离,久而久之,男男女女说话都会提些嗓子,说话声比正常的声音要大些,模模糊糊间他便听见灶房里有一道女人的声音。
杨家大嫂吴永兰卯时便挽着两个篮子从老宅子过来,瞧见新夫郎已经起来升火做上了饭,家里有了个操持的人就是不一样,她这二弟家可算是有了些烟火气。她远远观望了两眼,对新夫郎的初印象还不错。
“阿喜。”
听见声音,阿喜把手里的木柴一把放进灶里,拍了拍衣服迎上去:“大、大嫂过来了。”
吴永兰道:“昨儿摆流水席还剩下了些肉菜,日头高的日子里放不了多久,我放在水井里才没变味儿,这给你们两口子端了些过来。”
一只碗口跟手掌一般大的陶碗端出,大片油汁旺盛的猪肉让阿喜看的有些眼馋。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农家能吃得上肉的不多,若非逢年过节,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自家吃不上肉的日子就只能望着村里哪户人家办点红办喜事沾点荤腥。
为此办流水席的时候村民都会吃很多,肉菜几乎不会有剩下的,像这干净大块的肉,更是都不要想。阿喜猜这碗肉应当是吴永兰特地留下来给杨晔吃的。
他双手接过肉碗:“谢,谢谢大嫂。”
吴永兰没应话,旋即又提了一篮子鸡蛋放在阿喜面前:“这是村民们送的,拿去吃,二弟在读书,要补身体的。”
阿喜知道自打杨家大哥成亲以后,两兄弟就分了家,只是这家没有分清楚,不像别的人家分了就是田地银钱都分的清清楚楚,而杨家这分家只是没住在一起,杨晔的生活起居还都靠着大哥大嫂。
昨儿个他和杨晔成亲,流水席都是摆在杨大哥那边的,成亲的钱是大哥出的,收到的礼金物品自然也该属于大哥,阿喜没有任何闲话可说。
即使知道杨家的情况,但是那么一篮子鸡蛋,得有四十来个,怕是两户人家送的,他哪里好意思拿:“大、大嫂,使不得。”
“客气什么,这是他大哥的意思,要你不收,他大哥又该嚷嚷了。”
吴永兰心里有些别样的滋味,往日里送东西过来,杨晔都是理所应当收着的,别说推辞了,就是一个谢字也少有听到,如今这家里多了个人,说些客气话她心头也舒坦的多。
都是嫁人为妻、为夫郎的,吴永兰从来就没有看不起小哥儿的心思,瞧着这阿喜生的又水灵,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倒确实跟名字一样很讨喜。
虽是个小结巴,但是村里比那些口齿伶俐,牙尖嘴怪的女娃子要强多了,这桩婚事多是她促成的,如今见都还过得去,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不枉花的那七两彩礼。
她拉着阿喜的手,小声问了一句:“二弟待你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