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2/2)

“姓梁的,”官聆隔着门板小声问,“你睡了吗?”

官聆问完后将耳朵趴在门板上等了几秒,没听到回答,估计梁泽已经睡着了,他撇了撇嘴,转身打算回去继续挺尸的时候,听到门板里头传来一记闷闷的男低音。

“还没。”梁泽问,“怎么了?”

官聆竖了竖耳朵,听清了,犹豫几秒,将门把一旋,“那我进来啦。”

梁泽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只余门口亮了盏暗若蚊莹的壁灯,官聆掂着脚尖儿朝两米多的大床上张望,只隐约看到梁泽的一个后脑勺,他背对着门侧躺着。

“我想问你个事儿。”官聆椅着门框没再往里进,声音在黑暗中低低软软的。

梁泽翻了个身,“问。”

“我要真碰上事儿了,”官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因为紧张,牙关也咬得死死的,呼吸也屏住了,半晌后他才继续道,“你会帮我吗?”

昏暗的房间里,因为壁灯在自己这边,官聆看不清梁泽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珠,不好判断他听到这话后的反应,心里也没底,突然就有些后悔来问这一句了。

梁泽是他前世的情敌,今生是花钱雇他做戏搭子的老板,除此之外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人家或许只是出于客气顺口一问,当时没有回答,如今都过期了才腆着脸来想讨个准话,官聆你是被浴缸给按傻了还是有点儿太异想天开了?

他受了委屈,居然妄想在情敌这里得到慰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与其听到否定的回答,不如在他还没回答前走人,至少不会太丢人。

官聆想着,椅着门的身体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正打算借着这个动作把门带上时,他听到另一个声音说,“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2020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非常时期尽量家里蹲吧,走亲访友能免则免,注意安全。爱你们

第64章

屋内昏暗,只门口的一盏小壁灯泛着暖黄的柔光,官聆置身在光源里,身上像披了层淡金色的薄衫。

似觉出唐突,他眉目低垂,侧脸轮廓映照在身侧的墙壁上,光晕处落下一片暗影,卷而翘的眼睫似撩起一半的门帘儿,底下屹立着一脉磨了角的小小山峦,像宣纸上按着模具泼的墨,亦像一幅已然完成的沙画,梁泽翻身转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儿。

画质像八/九十年代的港风电影,旖旎中透着斑驳的孤寂。

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从梁泽的角度看过去,像镜头后看镜头里,有种在暗处窥视一切的优越感,所以他放肆打量,暗自揣度,高挑、单薄是外表,唐突、无措是情绪,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总结,那就是好看。

梁泽出生优渥,虽然年轻,但见过的世面却比一般人都多,加上他自身外在条件好,审美上自然也比较挑。放眼国内外,他见过的美女无数,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也不少,但这种所谓的好看都有一个或短暂或漫长的过程。

前者由惊艳到一般,后者从一般到好看直至惊艳。

眼下靠在门框上的人,就是后者。

这个话题在几个小时前梁泽主动问出官聆并未作答后,已经翻篇了,如今官聆又主动提起,小心翼翼的,忐忑的,懊恼的,后悔的,官聆几乎在短时间内将情绪全部外放了出来,暗处的梁泽看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可以像往常那样调侃或者奚落他两句,不计后果,不考虑听者的感受,逞一时口舌后身为胜者该有的得意。

但他没有,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会”字冲口而出,嘴比意识快了两拍,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官聆似也有些意外,他猛的抬起头,一双眼睛本就好看,此刻被旁边的灯光映着,像嵌着的两颗琉璃,晶亮又传神。

梁泽微微一怔,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刚刚那个下意识的“会”好像还挺值。

“谢谢。”官聆眯了眯眼,像是笑了,感激之意很明显,但只一秒又凝住了,换成了略显茫然的疑惑,“可是为什么?”

梁泽觉得这么躺着跟人聊天不太礼貌,想了想胳膊肘便撑着床坐了起来,搭在胸口的毛巾被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向下滑去,顷刻间停在小腹处,梁泽背靠床头,下意识想伸手将屋里的灯打开,视线在触到官聆的脸时,犹豫了半秒把手缩了回来。

这个色调太美了,梁泽不忍开灯将它驱赶,好的风景有时更适合在暗处欣赏。

“什么为什么?”他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问。

“为什么答应帮我?”官聆似乎有点儿激动,说话的时候脖子微微前倾,大约是之前贸然闯入后的尴尬作祟,他整个身体又呈现出向后退的趋势,那模样有些像只急于吃到高墙内树叶的长颈鹿。

梁泽被他的动作逗乐了,没忍住翘起了嘴角,“这种事需要原因吗?”

“需要啊!”官聆一连点了三次头来彰显自己的观点,“你我非亲非故的,也算不上多熟吧?我要是开口跟你借个千八百万的,你也二话不说点头啊?”

梁泽微微蹙起眉,比起他狮子大开口的千八百亏,他更不爽的是前头那句不熟。

不熟吗?得亏两个小时前他俩还为“摸一把搂一下亲一口”这样的话题舌战半晌,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会儿就又变成“不熟”了。

“我一个无业游民哪来的千八百万借给你,”梁泽翻了个白眼,“动动你的小脑瓜子好好想想。”

本来官聆还挺不好意思的,听梁泽这么一说气氛又回到了两人在客厅拌嘴时,莫名就轻松了起来,他靠着门框笑了笑,“你可是吃不起饭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的人,跟我装屁的穷。”

“好吧。”梁泽看向他,浅灰色皮拖鞋,系得不怎么规整的深蓝色浴袍,半敞的胸襟下白皙的胸膛,拉长的颈线,因为懊恼而微微撅起的嘴角,顶上是一头半干的湿发,头侧那颗白色的桃心和弯弯曲曲的心电图图案上长出了一片茂密的短茬儿,由远了看,那桃心有点儿灰蒙蒙的。

“嗯?”官聆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不,应该说谁被人这么盯着一瞬不瞬的看半晌都会不自在,可他的不自在显然不太一样,梁泽盯着他看的同时他也在看对方,他不知道梁泽在想什么,但自己脑袋里五花八门倒是挺全,最后一桢梁泽刺身祼/体敞着件浴袍的画面从眼前嗖的飞过,官聆下意识垂下眼,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自己放飞自我的思维而不自在。

梁泽像是在认真思考,须臾后点点头,“借你。”

“为什么?”官聆这回是真吓了一跳,直直的望向对面,这次的口吻比上一次还急切还不可思议。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梁泽皱眉冲他挥手,那动作随意得像打发一只小狗,“睡不着去客厅看电影,打游戏也行,别烦我。”

这是下逐客令了,可官聆的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相反,比之前更强烈了,但梁泽已经背对着他又重新躺回去了,又拿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对着他,官聆张了好几次口,最后只得将门关过来礼貌的道了声晚安。

“明天你有安排吗?”门快关上时,梁泽的声音由门缝钻出来。

官聆愣了一下,下意识摇了摇头,摇完才想起来梁泽背对着他看不见,忙出声回道,“没有吧。”

“那去理发吧。”梁泽又说,“头发该理了。”

“啊?”官聆一脸问号的抬手往脑袋上薅了一把,没太整明白梁泽这跳跃的思维,扒着门扉等了近一分钟也没等到下一个指令,官聆只好悻悻的把门重新给人关上。

转身往客房走,走到客厅中央脚尖儿一转换了个方向,去了大浴室,拧开灯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抬手拨了拨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发顶,脸上问号更多了,“耷下来额头都没盖到一半呢,哪儿就该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