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2/2)
“当个陌生人?哈!”阮嘉韫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同意你把这一页翻过去了吗?三年前你消失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不是你让我消失的吗?”柏溪子微笑着看向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师兄,认识这么多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想要柏金所,我给你了,你喜欢女人不想被扣一顶同性恋的帽子,我放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阮嘉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柏溪子知道当年是他设的局了?不,应该不会,他和祁玉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轻叩桌面,是呀,他已经是柏金所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香车美女随他选,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想尽办法把柏溪子弄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呢?
目光随着思绪落到柏溪子身上。过去柏溪子每次跟他出来都是很精致的,西服熨得平平整整,皮鞋一尘不染,举手投足绅士儒雅,能看得出良好的家教。可今天柏溪子穿得很随意,卫衣牛仔裤,外面随便套个羽绒服,头发也是随手一扎,几缕没扎上去的碎发就垂在鬓边,看上去一点不像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倒像个二十五六的小年轻。
从前的柏溪子是珠宝店里精雕细琢的宝石,璀璨、饱满,明艳动人;现在的柏溪子只是路边一朵简单洁白的花,连香气都很淡。可为什么他会看着现在的柏溪子挪不开眼?
“阮嘉韫,”柏溪子拿高脚杯的杯底碰了碰玻璃桌面:“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哦……”清脆的撞击声使阮嘉韫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这话怎么说的?我当年找了你很久的,是你藏得太深了。柏金所是我们俩一起创立的,没有你在它是不完整的。现在既然找到你了,那你当然得回来啊!”
柏溪子双手插在衣兜里,口气听起来平淡,但眼神很冷:“我要是说不呢?”
“哦,柏金所倒闭也没关系啰?”阮嘉韫摊摊手:“你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也无所谓?”
“柏金所不会倒闭,你也不用耿耿于怀。”柏溪子没有被他的话头带走,反而一针见血说道:“最初的红利期已经过去了,柏金所走到今天的局面,是行业发展和政策变化的结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就算我回来,能做的也很有限。”
阮嘉韫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看他,这么久了,公司上上下下都觉得柏金所走到今天他难辞其咎,但那个最应该怪他的人却叫他不要耿耿于怀,静了片刻,他问他:“你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柏溪子摇摇头:“我只是陈述事实。”
“为什么不肯回来?你明明还关注着柏金所,”阮嘉韫突然话锋一转:“是因为那警察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是两码事,”柏溪子平静地看向他:“而且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阮嘉韫却继续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听起来你比我更清楚?”柏溪子笑笑:“查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骗。”阮嘉韫倒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尴尬,反而干脆地说道:“那警察背景一点都不干净,母亲出轨父亲家暴,弟弟还是个吃牢饭的,被他亲手关进去的。你说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
“你说什么?”柏溪子脸色一变,差点拍着桌子站起来:“他那个弟弟叫什么?”
“这我哪记得住,”阮嘉韫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复印件,放在玻璃转盘上,一甩手转到柏溪子面前:“自己看吧。”
柏溪子抓起那张纸,越往下看脸上的表情就越复杂。
深夜更新……我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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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我想做。”
看着柏溪子脸上凝重的神色,阮嘉韫露出一个好整以暇的笑。他太了解他了,柏溪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优秀的人才配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他一直很听母亲的话,不可能选这样一个烂泥里挣扎的人。而且柏溪子在识人方面向来没什么天赋,大概率是被那个警察骗了。
想到这里,阮嘉韫觉得自己应该再添一把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子女,原生家庭的阴影一辈子都会跟着他。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人精神都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当了十年的警察还只是个大队长?”
“为什么?”柏溪子终于把注意力从那张纸上挪开。
“因为他有病。”阮嘉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什么病?”
“这里的病。”阮嘉韫在自己的脑袋上点了两下:“他在公共场合殴打犯罪嫌疑人,不止一次。你想想,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你要真想打你背着人打啊。公开场合警察打人,别指望往上升了。”
柏溪子眸色暗沉,顿了顿道:“他为什么打那些人?”
“那不重要。”阮嘉韫斜睨着酒杯里的暗红色液体,“一个当警察的,没钱还没脑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因公殉职了,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柏溪子靠在座椅上,平静地问:“你说完了?”
阮嘉韫抬起眼皮看了柏溪子一眼:“完了。”
柏溪子站起身来:“那我走了。”
“等等,”阮嘉韫坐直了身体:“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哦,这个我看完了,”柏溪子把手里那张纸放回玻璃转盘上,甩手转回去:“还给你。”
“就这样??”阮嘉韫把酒杯砸在桌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色:“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柏溪子有点好笑地看着他:“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我刚说的这些,你没听懂吗?”阮嘉韫的两道剑眉蹙在一起:“他一直在骗你,这警察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啊,我一开始就没拿他当好人,”柏溪子眼尾上挑,他的眼睛本来就生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蕴了一汪春水:“但我现在觉得,他可能没那么坏。”
程知懿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关上门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柏溪子的鞋子。
他的马丁靴摆放的位置变了,鞋面也沾了些灰尘。
这说明他今天出过门了。
程知懿站在玄关处发了一会儿呆。
他出门去见谁了很显而易见了。
这个时候应该感到高兴吗?因为他可以独自出门了,也没有打来电话求助,这说明他真的恢复得很好了。脱敏治疗果然是有效的,自己这个半吊子的心理医师也算是小有成就。
可是胸口好疼,心脏一阵阵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