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2)

☆、第二十二章火云霞光

花海再美,看第一天看是惊艳,第二天、第三天也还觉得美丽。但若是看上两个星期,始终只有那片不曾凋零的花、走不出去的园子、没有一个人影的地方,是个人都有发疯的冲动。

可惜沈予慕基本上不算是一个普通人,两个星期以来,他都吃好睡好,偶尔临窗观景、偶尔吟诗作画。虽然宣纸上一幅幅的画卷抽象到,没有悟性的人完全看不懂的境地,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挺自得其乐的。

他不问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商含笑,楼逸风什么时候有空,也不在乎沈七——或者说是柯少,是不是假借着自己的名义隐瞒神机阁自己失踪的消息,也不理会楼逸风将他关在这里想做什么。

他只是向商含笑要了一点零碎的东西——想要什么就写在纸条上,压在亭子里的桌子上,第二天起来便能拿到,令沈予慕不止一次感慨,商含笑比海螺姑娘还有用——第一天是一些面粉,说是要捏小人儿,第二天是一把剪子,说是修花草用的,第三天……第四天……

他说要做什么,必然是做什么,商含笑一开始总以为沈予慕要生什么鬼主意,沈予慕却总的坦荡而嘲讽的一笑,拿花瓣和了面做花糕,别说,还挺娴熟的,捏啥像啥。沈予慕喜欢将神机阁的几人一个个捏齐,然后一个个吃掉。

闹到最后,商含笑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江湖人说沈予慕狡猾得像泥鳅,在商含笑看来,谣言也必有失真之处,这沈予慕分明就是小孩子心性。

到了第十四天,沈予慕又从商含笑那儿拿了火石,乐呵呵的在小溪边烧烤。

商含笑有事离开,离开前决定还是提醒沈予慕一句:“这凛离阁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除了鬼撞墙一样走不出去外,还有一些别的机关,若不小心触动了,谁也救不了你。”

沈予慕淡笑不语。

那天傍晚,云霞满天。

说要烧烤的沈予慕将茅草和干木材堆积在凉亭里,点了火,往花园里一桶一桶的浇上油,然后将烧着了的木材一根根往花园里扔,直到炙热的火舌舔抵着花丛。

原是** 的花海在突来的一阵风中瞬间成了火海,蓝色与红色交织的火焰,滚滚的浓烟一下子笼罩起了半边天。

沈予慕爬坐在屋顶上喝酒,唇角依旧带着笑,眼中流露出看美景的愉悦感。

“救火!快救火!”

明明是很远的地方,喊救火的声音却像是近在眼前一般。沈予慕知道,来人其实离自己很近,但是因为凛离阁的阵法布置,所以视野所见,便以为在多么遥远的地方。即便是常从天边翩然而来的商含笑,说不定其实只是迈了一脚就踏进来罢了。

“破阵什么的,太麻烦了!烧了不就好了!”沈予慕咕哝着笑了一声,继续喝酒。

赶来救火的人倒也不是没见着他,不过火势紧急,又起在楼逸风极喜欢的花园里,自然是救火要紧。

许久未见到人的沈予慕对于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还是颇有些不适应的。于是半趴在屋顶上,抱着酒壶,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啊!那个五大三粗的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莫不是十年前才从江湖上消失的刀疤杨?那个组织救火的,长着一张木头脸的,很沉稳的样子,和沈七倒是有点儿像,就是年纪大了点儿。还有那个……

“你纵火,不是为了逃走吗?”一个死死板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予慕不想也知道,来人能这般无声无息的出现,一定是轻功极好的人。

“哟,好久不见啦!”沈予慕偏过头去,含笑的看着身边的人,“特意等七月结束了才出现吗?沈七,或者是……柯少?”

高大的身躯,平凡而没有表情的面容。

“我叫柯骏,画部首领。”曾经的沈七,现在的柯骏声音并无起伏的问,“你为什么不逃?”

“我好不容易上的枉作山,为什么要逃?”沈予慕耸耸肩,“呐,要陪我喝酒吗?”

“走吧!”柯骏将沈予慕一把抓起,纵起轻功往外掠去。

“去哪?”沈予慕笑着,伸手环住了柯骏的腰。

柯骏蹙了下眉,说了句:“紫星宫!教主要见你。”

说罢,便不再言语。

☆、第二十三章紫星行宫(上)

九曲回廊的紫星宫,细微之处彰显出华贵来。

一颗千金的夜明珠,拥有者大多收进了仓库里偶尔赏玩。楼逸风倒好,往回廊宅院中随处悬挂当夜灯用。三百多年的青花瓷器、有钱也买不到的谢家雕艺……

一路看下来,深深戳疼了沈予慕的小心肝儿。倒不是他神机阁穷得装饰不起,是沈予慕舍不得啊舍不得。他承认这些东西收进仓库里就是死物,本来就该找个地方留个价值,但是这些都是钱啊钱,随便摔坏哪个,还不让他睡不着觉。

好吧!沈予慕承认,楼逸风算是雅得很有品位的,不像他,纯粹就一暴发户心态。

柯骏始终不言不语的在前方领路,表情一如既往的僵硬。

沈予慕也不喊他,只偶尔盯着柯骏的侧脸,再想想这呆子还是自己侍从的时候那惹人愤怒的样子,感慨上一句:“男大不中留啊!”

行至一处临湖水榭,已经昏暗的柳树下亭亭玉立着一名掌灯的女子。

“红玉姑娘!”柯骏一抱拳。

红玉款笑吟吟的上了前来,也不行礼:“主子正在水榭中看书呢!你们跟我来。”

借着灯光看去,又是皓齿朱颜的小美人一枚。沈予慕内心的妒忌又深了几分,谁说的神机阁主好收美人儿,这姓楼的才是吧!

红玉推开了门,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主子,柯少和沈阁主到。”语罢,侧立一旁,露出了书架前软榻上的人来。

依旧一袭玄衣及地,领口上绣着华丽的图案。

玄色是一个极有意思的颜色。五入为緅,七入为缁。凡玄色者,在緅缁之间。古有“天命玄鸟,降尔生商”之说,所以玄色大有尊贵神秘的意思在。有许多人避讳这种黑中带赤的色调,觉得不甚吉利。作为魔教教主的楼逸风,自然是没有避讳的必要。楼逸风大概也算是沈予慕见过的,唯一能将玄色穿出雅致清俊,脱俗飘逸之感的人。

楼逸风长发如墨披散在玄衣上,有些随性的半靠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本书。听见红玉说话,这才缓缓的抬起一双深邃如蓝的眼来,带着抹轻轻的笑意,准确的对上了沈予慕的眼。

“玩得开心吗?”楼逸风保持着握书的姿势,似笑非笑的问。

“还行!”沈予慕回以一副不怎么满意的样子,“就是灭火的人来得太快了,我才刚喝了酒,还没开始烧烤呢!”

一旁的柯骏闻言,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