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2)
陈砜意识到了什么,他把手里的水瓢扔回水缸里,大步去自己屋。
没发现人,转头就去他爸那屋。
“啪”
陈砜手上的水珠掉在了地上,他握了握拳,问躺在床上的父亲:“梁白玉出去了?”
陈富贵没搭理。
“我出去找他,晚点烧饭。”陈砜沉声说着,要往外跑。
“别找了,走了。”陈富贵出声。
陈砜整个人顿住。
陈富贵看儿子那样就上火:“我说他早就走了,上午走的!”
陈砜皱眉:“你赶他了?”
“他像是能被赶走的吗?”陈富贵没好气。
陈砜看着父亲:“那他为什么走?”
“反正他是自己走的!”陈富贵从算命书里抖出一张纸,就是那保证书,他用力在纸上拍两下,“看清楚了!”
陈砜一字不漏的看完,半晌都没说话。
头发里的灰和蛛网衬得他狼狈,又憨木,可他身上的信息素正在从阻隔扣里流出来。
——有一点混乱,像什么东西烧起来了的焦味。
“人在做,天在看,这手印是他按的,没人逼他,老天爷都记上了,你也别去找他,他跟咱家没缘分。”陈富贵说。
陈砜哑声道:“你们谈了什么?”
“他要找父母的坟,我告诉他位置了,就这样。”陈富贵不耐烦,“别问了,赶快去烧饭。”
陈砜搓搓面部返回厨房,他把米淘了,盖上锅盖烧火。
锅里忘了放水。
深夜,陈砜蹲在梁家门头底下,他低头抠着指甲里的泥,满身脏污。
身后是被他修好了的老屋。
陈砜的腿又一次麻了,他站起来,欲要动动腿脚,耳朵里捕捉到了轻微响声。
有人过来了。
陈砜的心跳加快,他猛地偏过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皎洁的月光下,一道纤瘦的身影从远处走来,他好像是走了很长的路,脚步拖拖拉拉的擦着地,很累,随时都能倒下去。
陈砜下意识的迎上去,一股水腥气扑进他的鼻息,他滞住。
梁白玉身上滴着水,湿漉漉的长发贴着脸跟脖颈,犹如刚从水里爬上来的水鬼。
他垂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跟陈砜擦肩而过。
第15章
大家发现梁白玉从山上回来了,陈家那位没有再出现在村子里。
议论的,嘲讽的,看笑话的……各种声音都伴着柴米油盐在他们的肚子里翻滚了好几个来回,慢慢就和排泄物一起进了粪坑,浇在菜地里,日子混着八卦往下过。
杨鸣不顾家里反对来找过梁白玉,次次都没见着人。
梁白玉家的门一直关着。
有人怀疑他吐血病重,死在了家里,就往他院里扔石头做试探。
石头砸破了院子角落的大缸,污浊的水淌了一地。
两只鸡受到惊吓,扑腾着钻进窝里。
院外的人还要丢石头,院里突然传出戏曲声。
是梁白玉在唱京剧,他唱的还是女声,唱腔细细的,转音流畅得像录在磁带里的声音,两边挨着的领居都能听得清。
当时正是晚上吃晚饭的时间点,天色昏暗不明,风吹得小石头子乱滚。那女声越听越凄怨,阴森森的。
第二天有传言,梁白玉的头发长那么长,衣服花花绿绿,是想做女的。
谣言过了好几张嘴,就变成梁白玉会穿他妈留下的裙子,他在外面做生意肯定是男扮女装,妖里妖气。
不过,梁家院外清净多了。
霜降那天,大家伙都进山捡毛栗子,小孩拿塑料袋,大人拖尼龙袋,一头扎进栗子树丛里,抢一样。
人都在山上,村里一下就空了。
梁白玉站在门口,单手挡在眼前,视线穿过指缝迎向阳光,他的眼皮颤了颤,眯起了有些肿的双眼。
一个枣核掉在他脚边,他没在意。
杨鸣杀过来,他穿着灯芯绒褂子外搭一件粗毛线背心,脖子上包了个围巾,从后颈兜到了头上,厚沉的颈环全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