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2)

404信箱 它在烧 2312万 2021-12-17

雪姐敲门进来。

“你怎么回家了?谈恋爱的人为什么不住在学校,好跟男朋友多相处相处。”

裴煦眼皮都没掀:“你最近很闲吗?小恐龙没人催稿吗?”

雪姐把抱枕砸到他身上。

这倒是提醒了裴煦,明天周六多云转晴,气温宜人,空气质量优良,东南风2到3级,多么适合去调戏刚上任的男朋友。

仲居瑞吃完午饭后没看见外婆,大概又跟着陈小菊去哪个保健品公司打卡了。

他洗把脸就专注于自己的事,两个小时都没动,** 跟黏在凳子上似的。下午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仲居瑞扬声道:“婆婆!”

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诶,大孙砸!”

仲居瑞以为自己幻听,左右张望,透过堂屋的门看到裴煦站在菜园边上,笑得很是灿烂。

“你怎么来了?”仲居瑞起身走过去。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仲居瑞叹气:“你这种话说出来显得特别不真诚。”

“那不可能的,十二万分的真诚,字字泣血。”裴煦说,“我要是说谎话,你就秃头。”

仲居瑞冷笑:“这是哪门子的起誓?关我屁事,我头发得罪你了?”

“拿你发誓才是最高等级的真诚,毕竟你比我更重要,你秃头比我本人秃头更让我痛苦。”

门口一阵叮当响,婆婆推着自行车进门,看见裴煦很是高兴——虽然裴煦太久没来,她想了两遍都没想起来这男孩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是居瑞朋友。

“居瑞,我跟陈小菊把马甲送去验收,正好也月底结账了,我结完钱回来。”

“晚上吃什么?”

“早上老朱打了槐花,送了我们好多,我放在厨房里,你洗了做槐花蛋饼。那个…”婆婆实在想不出名字,很亲近地拍一拍裴煦,热情地说,“不要走啦,留下吃晚饭!”

老街尽头有条河,两岸不少槐花。仲居瑞隐约知道,是因为他妈以前喜欢吃,婆婆做出了习惯,所以每年到了花季就要做一做。

等外婆跟着隔壁邻居走了,仲居瑞端来一盆水,把袋子里的槐花倒进去。两个人并肩头靠头地蹲着,香气浮动,鼻尖都犯痒痒。

“稍微搓一搓。里面可能有小虫子。”仲居瑞用手搅着花。

“淹不死吗?”

“能淹死也要把尸体清理出来吧。”

盆不算大,两双手在里面,有的人就不太老实了。第三次被裴煦抓住手指,仲居瑞不解风情地说:“做事就认真做事,不要一心二用,你能不能好好洗你那边的花?”

裴煦闻一闻自己手指:“好香。”他把手指递过去,指尖还在滴水,“你闻闻。”

仲居瑞很警惕地看着这妖风,拒绝道:“我知道香,我手指也很香。”

“那你给我闻闻。”

“你是狗吗?什么都要闻。”

裴煦已经自顾自拉起仲居瑞的手,凑上去嗅一嗅。

初夏尚没有鸣蝉,仲居瑞的手背被裴煦鼻尖不经意磨蹭到,心里却跟十几只知了此起彼伏叫唤似的,眼里只看得到裴煦的睫毛,指关节被温热的嘴唇若即若离地摩挲了一下,那人很快撤离,带着脸上一点乍看难以察觉的薄红,继续洗着手上的白色花瓣。

——原来也不是不会害羞。

仲居瑞只觉得心里那阵痒久不经挠,愈演愈烈。他烦躁地把手上沾的花瓣捋到水盆里,抓住裴煦的手腕,照着肉嫩的地方一口咬下去。

——香味是有实体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人也是活生生的,跑不掉的。能抓住,能留下我的标记。仲居瑞一阵心安。

裴煦没想到仲居瑞会咬人,疼得一龇牙,等仲居瑞松开,手腕上已经有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我以前可能对你有一些误解。”裴煦说。

仲居瑞只装作听不懂,起身给水盆换水,只听见裴煦老神在在地补充:“原来你是激烈型的。太好了,我最喜欢激烈的。但是我觉得咬得太用力不好,你要是口欲期没有得到满足,可以考虑吮`吸一下我其他地方嘛,不一定非要咬的。”

仲居瑞顺脚一踢裴煦小腿,看到人失去平衡,一** 坐到地上,挺高兴地闪进屋。

☆、第21章

仲居瑞有一条红花小毯子,从他幼年学走路时就开始盖,盖到现在将近二十年,一直没有丢。这条陪伴他多年的毛毯给予了他人生中绝大多时刻所需的安全感,无数茫然焦虑烈油灼心的深夜里,只有抱着那条毯子,才能合上眼睛。

有一年考试,仲居瑞发挥失常,考得挺不好的,按这个成绩,重点高中完全没指望,而他们家显然没能力为他交择校费。大夏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蜷缩在毛毯里,热出一脖子的痱子,那些痱子在一段时间内被反复得抓破又结痂。仲居瑞跟自己说,你跟其他同学不一样,你的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家庭做支撑,没有父母当资本,你想去更高的平台只能靠你自己,你必须零失误。

零失误是仲居瑞多年的行动指南,让他为人处世显得老成稳重。

现在这个零失误里闯入了一粒疯狂无规则活动的电子。他在观望中逐渐形成依赖,期待着平淡无奇的生活里出现一些意外,同时也害怕这个意外的终结。

他的感情观幼稚地一塌糊涂,依然处于我喜欢你,就要捉弄你的小学生程度。看到裴煦被他踹得坐到地上,他就由衷的高兴。

——确认你对我来说不是空气,是可以咬到的实体,也确认我对你来说不是空气,你因为我的恶作剧产生多余的表情。

感知到这一切不是一场空,仲居瑞的心脏盖上温暖的毛毯。而他无法戒断这条毛毯的诱惑。

裴煦没吃过槐花炒蛋,甚至以前都不知道槐花可以吃。因为婆婆不让客人进厨房,他端端正正坐在仲居瑞家的饭桌上,等候忙碌的祖孙俩出来。

仲居瑞家的桌子三条腿长,一条腿短,下面垫着折起来的挂历纸,才勉强稳定。婆婆特意提醒他,椅背上钉子露出来了,一直忘了订回去,他要小心,免得勾破衣服。屋子挺清贫的,但收拾得很整洁。老太太比仲居瑞更爱做家务,往桌上吐块骨头,她都恨不得立刻兜住清理掉。

爱干净的老太太不可怕,热衷于问小年轻有没有女朋友的老太太比较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