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1/2)

顾承烨微微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不远处一位身着笔挺西装一直没吭声的年轻男人。

感受到顾承烨的目光,那人快步走了过来,在顾承烨身侧站定,微微垂下眼皮,态度很是恭谨。

“剩下的事交给你来处理,原则就是不接受调解,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顾承烨淡淡吩咐说。

“是。”秘书点头应声。

蒋父不动声色的扫了秘书一眼,这个男人虽然年轻,却是顾仲廷身边的得力干将,因为这点儿小事,顾承烨居然将此人叫来了这里,足见他想整治自己儿子的决心。

念及此处,蒋父当即痛心疾首的附和说:“都怪我以前对他太过溺爱,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时至今日,他这么大人了,犯了错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这个做父亲的绝不阻拦,我管教不了他,总有地方能管教他。”

蒋昊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一语不发,眼角似有水光滑过。

顾承烨并不理会蒋父的谄媚,对秘书说:“安排好车,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秘书:“车已经备好了,董事长和夫人也很担心沈少爷。”

“我知道了,我会跟她们通电话的。”说罢,顾承烨看向副班长,“时间不早了,让同学们都回去休息吧。”

等所有人走后,沈弘英走到顾承烨跟前,目光落在窗外蒸腾的温泉水汽上,语气温柔,“有你照顾沈颂,我也就放心多了。”

顾承烨没说话。

“这个场地是沈家提供的,我大姐为此操了不少心,本想让你们有一个难忘的毕业旅行,却不曾想搞成了这样。”沈弘英叹息一声,“得知沈颂意外落水,老夫人又担心又生气,当时就将我大姐叫到了家里,好一通教训。”

沈弘英转身看向了顾承烨,言辞恳切,“我这一趟是代我大姐来的,无论如何,是我大姐的疏忽,安排场地之前,未曾了解沈颂的喜好。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大姐也是好心。你和沈颂有婚约在身,平日里也走得近,希望你们俩对我大姐都不要有别的什么看法。”

顾承烨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中年女人,以往她总是与母亲一同出现,身着端庄优雅的礼服,笑意盈盈的参加贵太太们的茶话会,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她眸底暗藏的幽光。

顾承烨不动声色的说:“相信沈颂与顾家一样,不会对任何坏人心软,也不会牵连无辜。”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沈弘英微微一笑,“既然沈颂已经休息了,我也就不去打扰他了,还要麻烦承烨你多照顾照顾他。”

望着沈弘英离去的背影,顾承烨微微眯了眯眸子,神情高深莫测。

这时,副班长犹豫着从远处走了过来,一脸担忧的对顾承烨说:“烨总,最近几个小时你有看到夏晴吗?她好像不见了。”

之前,秘书已经派人去沈颂的房间看过了,夏晴就在那里。她中了迷/药,睡到叫都叫不醒。除此之外,身体一切正常。

顾承烨面不改色的说:“夏晴身体有些不舒服,担心晚上睡觉会影响到室友,就自己重新开了一间房。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已经吩咐了酒店的服务员照顾她。”

“哦。”副班长松了一口气,“烨总,谢谢你。”

办完所有事,顾承烨回了房间,沈颂还在睡着,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心微微蹙起。

顾承烨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却觉他的额头似乎在发烫,心中蓦然一紧,叫酒店服务员送来了体温计。

额温枪很快就显示出了结果:385c。

一看到这个数字,一贯沉稳淡定的顾承烨当即紧张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床前踱步,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方才是如何对沈颂侵占、索取的。

暗骂自己没有人性,在他那般脆弱的时候,欺负他。

悔不当初。

忽然,他的手被人握住了,沈颂撑起沉重的眼皮抬眸看向他,声音飘忽不定,透着虚弱,“你回来了。”

“阿颂,你发烧了。”顾承烨皱眉看着他,声音紧绷。

沈颂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反应了一会儿,才不甚在意的说:“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闻言,顾承烨是既心疼又生气,“怎么能没关系,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说话间,顾承烨就准备将沈颂从床上抱起来。

“承烨,我不想去医院。”沈颂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一想到第一次那个啥,就进了医院,不免觉得难为情,何况,他现在腰还酸着,腿还软着,忙找了个理由:“我现在真的很困,只想睡觉。你要是不放心,就帮我买一盒退烧药吧。”

见顾承烨板着脸不说话,也不知是在生谁的气,沈颂勾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微微上扬的语调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承烨,我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觉。”

顾承烨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哪还有什么原则可言,在心底气鼓鼓的叹息一声后,叫服务员拿了退烧药过来,又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沈颂扶着腰起身,准备接过药和水,谁知顾承烨将药递到他嘴边,温柔的“啊”了一声,竟是要亲手喂他吃药。

沈颂不好拒绝,轻启嘴唇,咬住了药片,模样乖巧至极。

只是,他因为生病略显干燥的嘴唇不经意间擦过顾承烨的手指时,惹得他心里又是一阵悸动。

第66章欺负(二更)

顾承烨抱着沈颂,紧张的一晚上没合眼,生怕他病的难受了,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直到天蒙蒙亮,感受到沈颂身上的温度彻底降了下来,从来没熬过夜的顾承烨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沈颂做了一晚上乱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身边有爸爸妈妈的陪伴,一家三口很是幸福。

可这短暂的幸福稍纵即逝,紧接着,一家三口开始疲于奔命,身后仿佛有无形的猛兽对他们穷追不舍,天上地下,不管他们躲到哪里都没有用。

拼了命的跑、拼了命的逃,逃到没有力气、喘不上气,追在身后猛兽始终紧追不舍,一股无形的恐惧和深深的绝望从心底滋生、蔓延。

眼看猛兽巨大的阴影如压城的黑云笼罩下来,父亲、母亲一个接一个被黑暗吞噬,他忍不住大声哭喊求救,可不论他怎么努力,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深深的绝望拖着他陷入无尽的深渊。

沈颂不止一次的做过类似的梦,整晚整晚的逃命嘶喊,然后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这个梦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沈颂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听不清那人的声音,甚至从头到尾那人只是一个模糊到会让人怀疑他究竟存不存在的虚影,但沈颂却清楚地知道那人始终陪在他身边,给了他强大的支撑,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噩梦悄然散去,沈颂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还有些茫然,视线也有些模糊,怔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世界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