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2)
地点是一座西洋小楼,一点暗,维多利亚风格,精致到了每个角落。
这种繁复到骨子里的装饰配上昏暗的光线,器皿都光滑流转雅致异常。侍者穿着克里诺林裙,摇曳纤腰和蓬松华丽的裙摆。
醇奶与红茶兑出好看的橘红,马卡龙,松饼,柠檬蛋糕,堆在描金边的白瓷盘里。
裴景宏一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一人高的画作。是一位女士的画像,倨傲优雅,其笔触细腻,仿佛能呼吸一样。
他细细看了一会儿,道:“………这是?”
“这里的主人是我一位旧友,这是她曾祖母的画像。”
画上人妩媚艳丽间还有少女式的纯真神色,淡蓝的轻纱,雪白的颈,蓝宝石项链通透。
好美的美人。
裴景宏:“看服饰倒像是法兰西宫廷贵女画像。”
陈余一笑:“说来,她曾祖母是法兰西淑女,曾祖父是英国绅士。”
两人由棕色长发的侍者带领沿着楼梯而上。这种旧而讲究的老房子是不常扫的,任浮雕蒙尘,玫瑰花窗暗生幽光,有种别样奇异的庄重。
二楼有不少侍者,皆是步履轻轻,纤腰款款。
为着方便摈弃了夸张的鸟笼撑钟罩撑。
但不知是主人酷爱那个时代还是如何,尽力还原出那个时代的雅。于是壁炉挂毯,茶具桌椅,尽极奢美。
主体色调是乳白和金,二楼有许多窗,光线也就明亮很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边有一金色的钢琴,灿灿生辉。陈余是熟客,那些侍者们上了茶点便悄退了。
裴景宏小声“啊”了一下,看着那钢琴站在原地不动。
心痒难耐,轻轻抚那钢琴。
陈余问:“想不想弹?”
当然想。
这架钢琴,太漂亮了。
钢琴整体是金色,璀璨,但并不刺眼夺目,三个弯曲的木卡布列尔腿作为支撑,琴身装饰有花卉天使和飞鸟的纹样。
裴景宏偏头问:“可以弹吗?”
“当然,请,”陈余笑说,“只要你会弹钢琴。”
这架异常美丽的钢琴对每一个学琴的人而言都是巨大的诱惑。
裴景宏轻轻吐出一口气,掀开盖在上面的剪花布。轻轻向上一推。
他按下了第一个白键。琴声很空灵。微微试了试,手感也很好。
“想听什么?”裴景宏转头专注的注视着陈余,问。
“都可以。”
琴声如水流轻缓,小溪潺潺,空灵又很耳熟。
陈余在旁边的桌坐下。听了一会儿才辨出曲子,再回忆曲名到底叫什么
。
——《爱的协奏曲》。
他抬头,看见裴景宏长发束在脑后,侧颜清俊,垂眼,很安安静静的样子。
他的指纷飞有力,骨节分明,力道或轻或重,仿佛精力尽集中在这一隅。随着动作而微微掠动鸦羽似的发,莫名让人觉得异常柔软轻蓬如云。
裴景宏抬眼展颜一笑。
没有初见那种浪荡风流的样子,亦不是平时的样子,他只是这样一笑,纯纯粹粹的喜悦柔和又醉人。
他整个人都恰沐浴在阳光下,连发丝都闪着金色。五官本就优越,被光线柔和以后明朗清俊。
陈余似乎是被阳光倒映在窗棂反射的光刺眼,匆忙收回了目光。
微尘在清透光线里一览无余,静静浮起又飘落。两盏奶茶橘红的光色流转,热烈明艳。
空气里是刚出炉点心的香甜。
还有琴音缓缓如涟漪,弹琴人灵活的指间情谊浓稠。
这一幕久久不能忘。甚至几天后陈余在书房办公,一闭上眼就是裴景宏展颜一笑,睫毛轻颤。
连他每一次长发的轻动都记得一清二楚。
真是……见色起意。
陈余合上文档,心想。
他捏了捏眉心,大概都知道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秘书传了一些新文件给他。
最近他和裴家在一块地上谈不拢。反反复复就为此。而裴家家主裴蕴近两个月都在外地,他们一时也谈不开,于是也暂且放下去管别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