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2)

真想咬一下。

大约是年少气盛,没过一会儿,谢庭春的脑袋里就开起了某些不和谐的小剧场。

春衫轻薄,想入非非的结果就是眼看着要失态,谢庭春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下的角度,明知道自己现在很容易露馅儿,却依然不想走,磨蹭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灵机一动:“亓大哥,我来帮你梳发吧。”

“嗯?”亓杨有点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谢庭春并没有再说什么,取过梳子,便将凳子挪到了床头,手指微微颤抖地摸上了那头惹得他心乱如麻的黑色长发。

亓杨的头发有些硬,但是很直很顺滑,摸起来手感仿若上等的锦缎,一把都抓不住。谢庭春恋恋不舍地用手指轻轻梳过,凑上去用鼻尖蹭了蹭,闻到了一股清爽的皂角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甚至有点甜。

旧木梳子的齿早就被磨得光滑了,** 在头皮上很舒服,加上谢庭春动作轻柔,午后阳光越过窗棱打在身上,听着窗外营地中的号子,亓杨竟然有了种岁月静好,天下太平的错觉。

眼皮越来越沉重,亓杨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正在梳头的谢庭春也轻手轻脚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凝视许久,脸上忽然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笑意,而当视线落在亓杨从被子下露出来的绷带时,又忍不住面色一沉,仿佛暴雨欲来的天空。

正在他神色变换之际,门帘轻响,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小将打门进来,见到谢庭春身穿着白鹇补子的青袍坐在床头,还捧着亓杨的头发,不由得面色一僵,停住了脚步。

听到响动,谢庭春自然地转过头来,将重新打理得光洁整齐的发丝铺回枕上,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轻声道:“亓大哥还在睡。”

他的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仿佛自己便是这营房的主人一般,林乐生心里不知道为何冒出了一股诡异的违和感,却又不敢深究,匆忙点了点头,避开谢庭春的视线,轻声道:“多谢,那我过会儿再来。”

话音刚落,亓杨便眼皮微动,悠悠醒转,眯着眼睛发现营房里有个逆光的模糊身影,下意识地开口道:“乐生?你来了?过来坐。”

林乐生本来已经准备离开,闻言顿住脚步,低低应了一声,垂着眼在屋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狸奴,这位是我和你说过的乐生,我的副官。”亓杨给两个人简单介绍了一番,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笑着补充道:“我总是想你俩大约能聊得来,乐生也是个爱看书的,我们都叫他百事通,每次碰上什么对手,问他总没错。”

林乐生赶忙拱手行礼:“折煞了,小的不过一个粗人,会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哪里敢和探花老爷相提并论!”

“嘿,你看吧。”亓杨笑呵呵地同谢庭春开着玩笑:“我就说他什么都懂些,这还没介绍过呢,连你是探花郎的事儿都知道了。”

谢庭春面带微笑,一双眼却还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林乐生,慢慢挺直了脊背。

林乐生只觉得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视线,令他如芒刺在背,怎么坐都不得劲儿,面前谢庭春缓缓摸着亓杨头发的动作又让他有些不敢看,没坐下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去吧,你也好好休息,不必愧疚,不是你的错。”亓杨挥挥手安抚道,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自从到长山大营之后,反而老是不见你的人,老大不小了,别老在外面瞎混,给手下的新兵做点儿表率。”

林乐生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了亓杨的视线:“我知道了,你也多休息。”

说罢便留下满满一大包看起来像是药材的东西快步走出了营房。

“乐生这人,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亓杨看着那包东西,感慨道:“他这人就是太钻牛角尖了,我那一刀也不是为他挨的,没想到他这么在意。”

谢庭春顺势点点头,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里的波涛汹涌,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哥的副官在惠阳山口一战中一直都同大哥在一块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