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2)

……原本他还打算用一些手段让谢淇模糊掉关于黄泉宗所在地点与路线的记忆,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这实在是过于高估了某人。

晏危楼轻声念了一句:“也好,算是省了些功夫。”

眼看天色黑了下来,两人穿入一片密林,准备歇息一晚,入目所见,却见林中有隐隐的火光。

“有人?”

互相对视后,两人小心靠近过去,便看见一行数十人正坐在一片林中空地上,空地中央是熊熊燃烧的篝火,隐隐有食物的浓香飘散开来。

这些人个个衣着打扮不凡,分成好几拨,其中的年轻人各自穿着不同的门派制服,而被他们恭恭敬敬避让一旁的有两男两女四个人,多半是宗门长辈。

以晏危楼的眼力一眼便可看出,这四人修为都在洞见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入道。其中修为最强的中年人身上已经有了隐约的道意雏形,可称半步入道。

晏危楼气息内敛,但谢淇却做不到。以谢淇枷锁境的修为,刚刚靠近,外泄的气息便被那几人察觉。

“是谁?!”

那个半步入道的中年男子沉声喝了一声,猛然起身看向这边。

当他看到谢淇时,顿时愣住了:“淇、淇儿,你怎么在这里?”

谢淇也愣了愣,反应过来,当即快步奔上前,声音里满带控诉:“爹啊,儿子这回可差点见不着您了!”

这对父子好不容易叙完别情,谢淇才一拍脑门,指着一边的晏危楼说道:“对了,爹。我来向您介绍一位朋友。”

谢乘云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随之移过去,想着随便说两句便是。这个儿子一向斗鸡走狗,能交到什么狐朋狗友?

谢淇没有察觉到他的态度,又勉勉强强补充一句:“也是三弟的朋友。”

谢乘云立刻变了态度,一脸意外地看向晏危楼,态度郑重许多:“能让我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儿子都引以为友,小友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晏危楼八风不动地微笑:“您过誉了。”

谢淇却在一边猛点头:“是啊,这回老三还算有点眼光。徐渊徐公子不但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

他滔滔不绝科普起“徐渊”的身世来历,还有这段时间两人的经历。顿时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一双双目光都投注在两人身上。

这都是与谢乘云交好的正道高手。

篝火熊熊燃烧,炽热的火光映照在青衫少年微笑从容的脸上,他神情自若,只在听到徐家之事时显出几分忧郁,颇有几分不随世移不随时变的处事不惊。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遥远的黄泉宗。

默默望向某个方向的少年收回目光,垂下眼来,神情惬意。

在谢淇替“徐渊”鼓吹事迹,刷取声望,攻略各路正道高手的时候,晏危楼本尊也没闲着。

从瀚海界归来不久,他便以千里传音联系上无恨,关心了一下目前逍遥楼的发展。同时,他也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上次暗阁提及的合作之事。

“想通过将玄钓出逍遥楼主,再通过逍遥楼主找到齐王世子,最终获得瀚海令?”轻笑了一声,晏危楼手指敲击在桌案上,“嗯,的确……”

“……是时侯让逍遥楼主现身了。”

第69章叹平生(3)

大雍,云州。

隆冬腊月,寒风刺骨。绵延的战火还在这片土地上燃烧,数月不曾熄灭。

大雍皇朝一十三州,云州属南面边陲,其中半州十一城为齐王封地,又称齐国。另外半州与齐国和东黎边境两两相接,有大雍常驻军逾十万。

景泰七年十月初,随着齐王起兵,东黎大军压境,又有北漠虎视眈眈,大雍这个中域神州最大的国家便被猝不及防拖入了战火。

而今两个多月过去,这一年即将结束,战火仍未熄灭,整个云州已彻底被齐国与东黎联军瓜分。

从突袭中反应过来的大雍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展开了疯狂的反击。三方甚至有数名大宗师陨落。

云州边陲,寒石城。

这是一座不大的小城,据说百年前有一位天人境散修在此隐居,尽管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但大雍朝廷为免误会,对这里的管束力度大大降低。

加上此地身处雍黎两国边境,时常有游侠行商出没,还有一些逃犯流窜。因此鱼龙混杂,势力盘踞,当街杀人之事屡有发生,也有不少朝廷禁止的交易在私下进行,可谓不折不扣的混乱之地。

后来齐国起兵,顺便也将这里占据后,由于那位领军大将不清楚这里的底细,企图派人清查全城,以稳固后方。

当晚便有七名都统被刺杀身死,将军也横死床头。死法多种多样,险些导致齐军未战先败。

——这是一个被笼罩于灰雾中的小城。许许多多见不得光的人,与见不得光的事,都被罩在这片灰雾里。

若是有人企图驱散这层灰雾,让那些习惯了隐藏于雾中的存在因此见光,这个人就必须死。

自然而然的,哪怕寒石城名义上的归属权落到了齐国,它仍然是曾经那个不受管束的混乱之地。

这一天,寒石城外。日头将落未落之时,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来到这里。

他一袭白衣,从里到外都是一片雪白。带给人的却并非冰雪般的寒冷,反而让人想起春风里飘落的梨花。

这白衣人像是携春风而来,让天地间飘零的冰雪与刺骨的寒风都多了几分暖意。

只因他双瞳里的波光太过温柔醉人。

这是一个与寒石城格格不入的人,看在许多人眼中甚至过分刺眼,以至于一路行来,人人侧目。

街边摆摊的小贩,路上游荡的孩童,乃至于行人及乞丐,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