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2)
他还来了点兴趣,问他:“你弟媳说这人犯了什么事情?”
“哎呀,具体的我这大老爷们听不懂,但像是坏事都做全了,什么洗钱吸毒嫖|娼强|奸、贩卖人|口|卖|淫之类的都有做吧。哟哟哟,那个圈子乱也是很正常的,不过遇到这么个,怕是早坐牢去了,也不怪后面没有什么风声。”
吴耀眯着没有笑意的眼,心中嘀咕着:“这不是黑粉吗?”不过他也见怪不怪,就说早年间启耀全网黑的程度,就算现在有人说天破个窟窿,也是启耀拿头顶的,都见怪不怪。
保安看他嘴角咧得夸张,低声凑近说道:“据说这个人长得人模人样的,还是个同性恋,当年可有不少像我弟媳那样的女的想嫁他的,这可太恶心了。加上他干的那些破事,是不是同性恋就比普通人更容易做出这种伤风败俗,违背三观的事啊。刚刚窦老师那朋友,我听说她喜欢启耀喜欢了十多年,可把我吓到了,明星那样,难怪粉丝也疯疯癫癫的。”
吴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和保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有事要忙。
他走向路边,开着他那辆不知剐蹭了多少次也没有补漆的二手桑塔纳,缓慢地驶出福利院大门,忽然看到座位上有一条代理商送的香烟。吴耀拿起一包烟,响了喇叭,在保安亭齐平的地方停下,熟稔地向保安怀里丢了一包,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一段时间也没有一个姓胥的先生来过吗?”
保安没想到他还没忘了这个,摇头,“还是没有。耀哥,这么多年我就没见着过,你确定是姓胥的先生吗?要不给我看下照片,我这人记性好,只要他出现过,绝对认得出!”
吴耀哈哈一笑,不置可否。看着反光镜上自己的脸,不得不承认确实不保养老得快,又发福了不少,但形骨眉眼终究还是个潇洒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想着那些十余年前的照片,对上保安这个老实人的眼睛,“我没照片。邢师傅你就继续帮我留意着有没有姓胥的来过就行!麻烦啦!”
保安点头后,忽然说到启耀今早赶飞机时挤多了发蜡,来不及补救的发型,“耀哥,下次嫂子给弄了发型,你也自个儿照照镜子再出门吧!今天你这模样,像极了那些姑娘家嘴里的油腻大爷了。”
吴耀扯了扯衣服,不自然地一咳嗽,将头缩回了车里,发动引擎,将自己送进了漫漫车流中。
原本还说去最近自家新开的火锅店去吃火锅的,吴耀摸了一把头发,也不知道揩了多少油,只得改了道直接回家,打算回家再喊个火锅外卖。
路开到一半,吴耀的车不知道被这大都市的高价车超车抢了多少次车道,心中隐隐也带上一点火气。
车里收音机里放着新歌榜上一首他很喜欢的抒情歌《无问无答》,唱到“平行线是你我亿万种际会的绝对”时,忽然一通电话响起,歌声戛然而止,只留有他手机静音下的无情震动。
吴耀接通车内蓝牙,耐着脾性,等着这无名的来电说明缘由。
车流卡在路口红绿灯前,天光黯淡,路面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水光映着各色灯光,迷蒙慌乱,就像是这花花世界里杂乱的心思。吴耀觉得车里的空气都变得稀少起来了,呼吸困难。
他很讨厌雨天,讨厌了三十六年了,想必,这之后还会继续讨厌下去。
车里引擎嗡嗡作响,似乎还有哪里有滴答滴答的钟表声,声音越来越鲜明。
“嘀一一!”
后面车的喇叭声将启耀的注意力从雨声、电话声中惊醒,已经是绿灯了,他继续上路,等到分流后,路况稳定,才警惕地问对方:“请问哪位?”
不知何时,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消失了,电话中取而代之的是衣料的摩挲声,和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车载音响里,传来了闷闷的钢琴声。尽管音质不佳,但是每一个音符的内涵,到了吴耀的耳里,都无比清晰。
是一段十分虔诚正经的音乐,美妙的曲调像是一首流行乐,却不是吴耀听过的任何一段。
吴耀在钢琴声落的时候,忍不住轻轻地“喂”了一声。
电话里面一个沉闷的男声,带着气声,喊他:
一一“启耀。”
也正是这时,电话忽地挂断了。
“操!”吴耀忍不住骂道,一边回拨电话,一边一脚往油门用力登下,用最快的速度,回了自己在玉湖市城郊的公寓。
可这通电话,之后无论吴耀怎么拨,他都拨不通了。寒风中,他冒了一身的冷汗,这个声音,太像了,他颤抖着手,在一次又一次的电话关机提示音中,按下了取消拨打,又再次回拨
吴耀向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难有预感,也很难做出完全正确的判断。这一回也是这样,虽然在车库里面猛拨电话,觉得有那么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是那个人,自己说不定能运气好这么一次。但等到他竭力失望时,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踩着不醉却有些趔趄的脚步,往这个又一次要短暂居住的家走去,路过物业大厅时,难得一眼望到自己家的邮箱缝隙里塞了一封大红色的信封。
这个颜色于他很少见,他这辈子也就自己亲身经历过助理孙聊聊那一次,如今看见这一次,他便也逼着自己走出惆怅的思绪,高兴起来。他心中猜测,这个十多年前用来作工作室的公寓,应该也只有圈里的老朋友知道了。想了一下,便觉得大概是那个万年玉女终于铁树开花、得偿所愿。
吴耀唏嘘,也难得这个多年未走动联系的影后会记起自己。
不过很可惜,那个信封上,写的名字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又一次猜错了。
☆、第2章
吴耀朋友众多,但若说多年知己,联系保存到如今的发小,那是屈指可数,区区一个“耶”的手势就能指明出数量来。
虽然和自己同龄,但吴耀是怎么都没想到,几个月没一点联系的秦耐,如今一联系,就是结婚的通知。
他随后又觉得奇怪。
秦耐再怎么也不会只给他寄一份婚礼请帖的,秦耐就他一个较为亲近的朋友,怎么能不亲自告诉他好消息。
可今天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倒霉运,他拨打的电话没一通能够顺利的,
秦耐的电话显示忙音,吴耀注意到结婚宴的时间就是明天下午两点,叹了口气,要不是眼尖,好朋友的婚礼就完全错过了。他挂了电话,写了封定时的邮件,让孙聊聊明早去取消下午的日料店剪彩行程。
吴耀在玉湖的这一处唯一的房产,是位于高层的复式公寓,占地面积大,就算过年时吴玫几个人也来,依旧是空落落的,更何况,这十余年,吴耀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日子是多数。
门口的富贵竹盆栽里,没有一根竹子还透着生气,吴耀皱着眉毛,越过盆栽,直接打开了墙上的灯光总开关。
顿时,这一处修筑了十八年的富丽堂皇的家,灯火通明。
衣帽间落了一层浅浅的灰,吴耀试了半天,十年前参加活动的高奢高定,有不少经典不过时的款式,但没一件还能在他如今虚胖的身材显得不缩水。心中略急,再次出了一身汗的他,倒是觉得这比教一群调皮吵闹的小孩子元旦汇演的节目,还要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