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2)
霍时修怔然,“蕙娘,你对我家的恨——”
“只多不少。”
“我知道了,”霍时修轻轻叹气,“你是靠恨活下去的,我又是靠什么呢?”
蕙娘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最后奉劝你一句,四公子,若心意已决,便不要再对他好,我知道你情不自禁,但最后受伤的是小王爷。”
霍时修久久未语。
在回府的路上,成蹊来报:“河西一带闹了饥荒,有上百的灾民一路走到京城,领头的几个与守城的士兵发生了冲突,被衙门的人乱棍打死了,剩下的灾民现在都在京郊沿路乞讨,或是卖儿卖女,遍地号啕声,情况非常惨烈,少爷,现在该怎么办?”
“将他们领到故庄,安排住处,分发救济粮,病重的帮他们请郎中医治。”
“是,但您安排在故庄的卢先生说,因为流民越来越多,故庄原来盖的屋子已经不够用了,这个月的救济粮也不剩多少。”
“那就拿我这个月的月俸抵上,先紧着故庄用。”
“跟那些流民介绍故庄的时候还以谢大人的名义吗?”
霍时修无奈地笑,“你知道城门口的那些士兵为什么不许流民进来?”
成蹊摇头。
“这是我爹的命令,一是皇上每月都要去宫外的青砚寺进香祈福,不能让这些人打扰到皇上,二是原用来救济灾民的那笔钱被挪去为制作皇上冬巡坐的黄金辇了,所以这些流民进不了京城。你想想,若是以我的名义去赈济灾民,这不是和我爹对着干么?要是传到他耳朵里,我便做不成这些事了。”
成蹊点头,“我就是替少爷委屈,这些年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结果好名声全让谢大人承了,咱们还背骂名。”
霍时修倒没什么所谓,“别委屈了,快去吧,耽误了时间又是几条人命。”
成蹊去京郊领灾民去故庄,霍时修便骑马去了钱庄,取了三十两银子,差亲信的小厮快马加鞭送到京郊去。
还没回府,却在昌元街上遇到了温晏。
温晏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脸上却戚戚的,不见笑容,当儿在后面慢慢推着他。
霍时修不想去打扰他,又担心安全,便下了马隔着不远的距离在后跟随,他看着温晏似乎对许多商铺都很好奇,但当儿询问他是否要进去的时候,他都摇头拒绝了。
当儿只好继续往前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群踢着蹴鞠的孩子,七八岁的模样,吵吵嚷嚷地朝外跑,一个不留神,脚下踢着蹴鞠的那个就将东西踢到了温晏的轮椅边上,虽然被当儿提前发现,挡了一下,但还是将温晏吓了一跳。
为首的小孩见了温晏的轮椅,只觉稀奇,指着说:“这是个瘫子!瘫子才坐这种带木轮的椅子。”
其他小孩哄然大笑,也说着“瘫子瘫子”。
当儿连忙上去骂:“放肆,这是郡王爷,给我跪下来给郡王爷道歉!”
小孩哪里懂什么是郡王爷,叉着腰与当儿对峙。
温晏喊了当儿一声,当儿回头问:“小王爷,要不要让衙门的人来处理?”
“不用了,”温晏低着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催促道:“快回去,这里好多人看着我,快回去!”
“可是——”
霍时修走上来,对着为首的小孩说:“去将你们的爹娘叫来,就说霍太师的儿子让他们过来。”
小孩的嘴角立马不翘了,结结巴巴地说:“霍、霍太师?”
“是啊,专门吃小孩的霍太师。”
小孩见霍时修身量高大,又相貌英俊,不是骗子模样,顿时吓得眼泪汪汪,连忙和温晏道了歉,“郡王爷,我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我吧……”
温晏也没见过小孩哭,匆忙点点头就让他们走了,但霍时修还是没收了他们的蹴鞠,还让他们在墙边罚站半个时辰。
当儿笑道:“他们怎么这样害怕霍太师?”
霍时修笑了笑,没有回答。
温晏却因出了丑,不知从哪来的怒气,一伸胳膊想把站在他身边的霍时修推开,“离我远一点。”
霍时修也是没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无奈道:“你啊,就是窝里横。”
他说完才知失言,可温晏却愣在原地,耳尖逐渐变成淡淡的粉色。
第16章
温晏陪霍夫人看了会儿戏,觉着疲乏,霍夫人就让他先回去歇息,快到后院的时候,温晏忽然抬手让当儿停下来。
“当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尽管问。”
温晏曲起手指弹了两下轮椅的木把手,“什么是喜欢啊?”
“啊?”当儿有些懵。
“究竟什么是喜欢?若我以前对阿琢哥哥的感情是喜欢,所以听到他要娶妻,我便很难过,可是我现在不常想起他,即使想起来也不会很难过。但是我现在只要一想起霍时修和蕙娘姑娘站在一起的画面,我的心口就涨得很,这种感觉一点都没有减少的迹象,而且变得越来越多,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坏?嘴上说着有心上人,却天天在家里陪我吃饭说话。”
当儿挠挠脑袋:“这不是您之前和四少爷约定的吗?说好了一日三餐都要陪您的。”
温晏哼了一声,气恼道:“他倒是守诺,估计到时候和离也这般守诺。”
温晏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花心的人?明明在来霍府之前心里那么放不下阿琢哥哥,但见了霍时修之后就、就变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