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1/2)
“大人!!!”趴跪在床边的人这回是真的急了,他将锦被一把掀到台阶上,自己手握成拳想也不想就对着楚临秋的左胸狠狠砸下去。过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改为按压,同时亦不忘将其头颈扶正往后微仰以便通气。
“大人大人!快醒来!!!您可不能”严公公努力了许久把自己弄得浑身是汗喘息连连,他扶着床柱,猛地低头瞧了眼仍未缓过气来的楚临秋,不由咬牙在其耳边以极低极低的声音唤道,“孩子,回来、回来吧你还年轻,不能就这么去了啊孩子,萧侯还在牢里回来吧”
说来也怪,此话尾音初落,楚临秋竟当真偏头无力轻咳两下,自喉间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虽说这人并未醒转,但好歹算是险险捡回了一条命。
严正见状压在心口的那颗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他狼狈地坐倒在台阶上,一直到俞太医领着个面色凝重的同僚鱼贯而入以后,都还久久缓不过神来。
楚临秋今夜受此重创怕是元气大伤,使得本就极不康健的身体更添霜雪,若只寻常救治少不得要在床上晕睡个十天半个月。如此一来,待他能下地布控大局,岂非萧大将军的性命都不保了?
老总管面上看似恢复往日的平静,实则心里却仿佛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他强按住焦虑把身上也软成一滩烂泥的“圣人”扶回正殿,伺候他躺下灭了烛火,紧接着再命其徒容乐悄悄返回查探消息。
而与此同时,东门天字牢中,原本正窝在杂草堆中靠墙而眠的萧岑,不知何故竟也抬手狠按了下胸口惊醒过来。他倏然举目环顾四周,但见墙灰纷落,硕鼠奔逃,静谧无人,便连那老旧牢门的铜锁都还好好挂在其上不曾被取下。
很显然,一切如常,并未有人走近或高呼提审。
那么,这突如其来的心悸又该作何解释?萧岑灵光乍现,突然想起有一回楚临秋身受重伤树下濒死,自己亦如今日一般,眼前发黑四肢虚软,整颗心更仿佛被人紧紧攥着似的喘不过气来。莫不是他真出什么事了?
然这个念头才堪堪在他脑中冒了个尖,就被萧岑亲手掐去了。他憎恶自己都落到此等境地了竟还心心念念那彻头彻尾谎话连篇之人!若说此前楚临秋的所作所为尚能用一句“苦衷”来解释,那么翰臣的死去及庄时的出现,便成了两条无法辩驳的罪证,将自己彻底打入无边深渊!
思及此处,萧岑心底怨怒不免更甚,他垂眸凝视了自己跟前的枯草片刻后,就突然抬手用镣铐重重地击向身侧的灰墙,暗提一口气朝门外扬声嚷道,“我要见楚枢密使!让他来见我!”
可他接连数日静默不语,多少伤了喉带,再开口时竟有些出不来声,因此叫唤了好一阵子却是连个影子也见不着。
迫于无奈,萧岑只得挪到铁门边上斜倚着,接着用戴在腕上的镣铐不停撞击着横栏,试图引起外间的注意力。萧岑被扔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单间已有一段不短的时日了,平素除了两个常来送饭的狱卒外,还真见不到什么人。
因此,他在折腾了好半天后,见到的依旧是那张“老面孔”,得到的回复不出意外又往他心里重重地捶打了一拳€€€€“大人身担重任,日理万机,又怎会纡尊降贵来此阴暗之地,同你这死囚相见呢?”
“二堂未审,圣旨未下,萧某亦无处画押,如何就成死囚了?”
“呵。”那狱卒哼笑了下,随手就把一个装着白面蒸饼的破碗搁在地上,“都进了这东郊的天字牢了,还想出去?大将军你以为,你还是大将军?不过就是一个逆贼罢了。”
“你你回来!告诉我是楚临秋他不愿见我,还是回来!!!”萧岑几乎都把自己的手腕磕出血来了,可那人仍是摇头晃脑地迈步走了,临过那条道时,只留下几句缥缈随时要消散的话,“其实大人是有叮嘱小的们,要让大将军吃好睡好。您呐,就安心在此住下吧。反正就这么几天好活了。”
“”
就这么几天好活了。
萧岑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力一下子就被抽光了,他顺着晃悠悠的门栏滑落到地上侧躺在杂草堆里,抬眸望着远处的一扇天窗,半晌后竟是“呵呵呵”地痴笑了起来。
一场空啊祖父你泉下有知,可否给阿檀一些指示?告诉阿檀,萧氏祖训里说的什么“忠君忠民”、“先人后己”、“守业不争”都是一堆无用的话吗?!
这便是你忠的君?便是你爱的社稷?以及,那便是我曾心慕之人。
第三十三章险症
许是这回损耗太过确实伤了元气,楚临秋竟是在床上晕睡了数个时辰仍未醒转,无论俞太医及诸同僚如何灌药、施针、揉穴,均收效甚微。
他面色青中带黑,双唇干枯且灰败,便连呼吸都似有似无几近断绝,若非胸口尚有微弱起伏,众人都险些以为躺在自己跟前的已经是具死尸。